顾韫砚起身将江念槐的遗物全部收好,又继续为她开始布置灵堂。
一年了,他还欠她一个葬礼。
他将香表烛火摆好,摆上新鲜的水果。
随后他点燃三根香插入香炉,他虔诚的拜了一拜。
“阿槐,你再等等我,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的。”
半晌,他看着江念槐的照片,扯起嘴角——
“阿槐,我永远爱你。”
倏地,桌子上的手机传来震动。
是母亲的电话。
顾韫砚犹豫一瞬,按下接听键:“妈,怎么了?”
电话那边传来顾母的高兴地声音:“阿砚,后天就是小年了,你早点回来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顾韫砚没作犹豫。
结果下一瞬,就听到母亲的又说:“你陆叔叔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。”
“后天也来咱家吃饭,到时候你们俩多接触接触。”
第15章
顾韫砚一怔,顿时了然母亲的心思。
没听到他的回应,顾母以为是自己的网络卡了。
她在电话那边忍不住唤了一声:“阿砚?”
“妈,我没有再婚的打算。”顾韫砚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态度。
自打去年和江念槐离婚后,起初母亲并未多言。
但后来,她就开始热衷于给自己介绍各种各样的新人认识。
可无论从前,还是现在,他都没心思去认识什么新人。
顾母听到他的话,只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开口。
“儿子,妈也不是要逼你,只是你也知道咱们顾家三代单传,只有你这么一棵独苗。”
顾韫砚没接话,双方短暂沉默了几秒。
顾母败下阵来:“你不愿意就算了,妈帮你推了。”
“嗯。”
挂断电话,顾韫砚将手机随意的丢在一边。
他重新看向江念槐的照片,像是对她的誓言:“阿槐,你放心,我不会再婚的。”
从前,他忘记了她。
现在他都记起来了,他更不会再和别的女人结婚!
……
次日,顾韫砚起了个大早。
一推门,就看到地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。3
天空中还在飘洒着雪花,临近年关雪还在下。
他想起了瑞雪兆丰年。
来年定是个好年,只是他的年……
顾韫砚还想起了江念槐的话:“阿砚,以后你每年冬天都要陪我堆雪人!”
他看向地上的雪,大抵够堆一个雪人了。
撸起袖子,开始堆雪人。
手冻得通红,他却想起了和江念槐一起堆雪人的日子。
每年下雪他们都会在家门口堆几个雪人,直到去年,他们的仪式结束。
最后他堆了两个小时,堆了一个圣诞老人。
那是江念槐最喜欢的。
因为,这样的话晚上圣诞老人就会偷偷给他送礼物了。
一切完工,他给圣诞老人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换成了自己的微信头像。
算是对江念槐无声的回应。
然后,他又去了海边,那个他曾和江念槐求婚的地方。
沙滩,礁石,长在海边的树,像是童话王国里的样子。
江念槐身穿一袭长裙,头顶带着一定王冠。
她像是一个公主。
而他是她的骑士,单膝跪地:“阿槐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“我愿意!”
他们像是自由的风,穿梭在这片浪漫的通话里。
公主和骑士的爱情也由他们演绎。
可终有一日,镜子破碎,公主消失原本冬日的浪漫全都变成了悲伤的底色。
爱人不在,连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。
只剩下难过。
顾韫砚沿着海岸线走去,越走他的心就越痛。
铺面而来的回忆,曾经的甜蜜全都变成了一把尖刀,扎进他的心脏。
最后他痛苦的站在原地,像是刻舟求剑的愚人。
一遍遍的在回忆里找寻过去,希望能将逝去的人重新找回。
顾韫砚在海边待了很久,久到雪停了,海边的人也多了起来他才离开。
他漫无目的四处游荡,像只没有家的孤魂。
中午过半,鬼使神差的他去了西厅胡同街的那家涮羊肉。
他刚走到门口,老板就朝他打招呼。
“你们小两口可好久都没来了。”
顾韫砚心里一刺,脸色白了几分,但没说话。
一边的老板看他一个人,又朝门外看了看,疑惑地问。
“今天你妻子没来吗?”
第16章
顾韫砚心中一窒,脸色更白了几分。
“她以后都不来了。”
老板诧异的问:“吵架了?”
随后他又像是劝导:“老婆多哄一哄就好了,千万别争一时的输赢伤了人的心。”
顾韫砚心里的情绪再次翻涌,最后抬头看向老板。
“她一年前去世了。”
老板顿时噤声,满是意外。
然后眼神里充满了歉意:“对不起,实在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顾韫砚挥挥手,声音淡淡的“我们那桌还是老样子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老板回应径直去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看着熟悉的地方,他的心像是一片海藻逐渐发发胀。
菜品上齐,顾韫砚麻木的看着锅子里的水冒泡,逐渐混着热油开始沸腾。
他熟练的将肉下进锅里,然后看向对面。
他好像又看到了江念槐。
“我要吃那个羊肉片,还有那个鲜羊肉!”
江念槐的嘴巴吃的鼓鼓的,还不断地指使他给她夹菜。
“好,我帮你夹。”他笑着把肉夹进她的碗里。
可他的筷子,刚放进她的碗里,人就不见了。
看着对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副空的碗筷。
顾韫砚失落的收回手。
他默默地吃了起来,眼睛却像是溅进了红油。
又酸又涩,让人睁不开眼。
大抵是心境不同,他再也吃不到当初的味道。
曾经隔段时间就要来吃的,现在却难以下咽。
顾韫砚看着桌子上的菜品,毫无食欲,他更像是机械的品尝过去的回忆。
吃到一半,他就再吃不下。
只能结账离开。
回到家,他像是一个醉汉踉跄几步跌在沙发上。
抬眼看着熟悉的地方,到处都残留着江念槐的影子,却找不出她的人来。
回忆化作一把锋利的刀,把人扎了一下又一下。
顾韫砚想要忘却这磨人的痛苦,却不知该如何下手。
最后,他想到了酒精。
酒精既能麻痹人的大脑,也能替人消愁。
他去酒柜拿出珍藏的好酒,有几瓶还是当初买房时和江念槐一起买的。
那时候他们说,等有了宝宝一起庆祝的时候再喝。
现在,他们不会有宝宝,也不能一起喝了。
酒,也成了他消愁的工具。
顾韫砚直接将瓶口打开,一瓶接一瓶的灌进肚里。
像是赌气,又像是发泄。
咣当——
一个接一个空瓶,顾韫砚似乎找到了解脱。
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。
这一刻,他什么都不用想,甚至忘记了悲伤。
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,这种感觉就像是脚下踩了一朵云,他托着你往天上飘。
在这天空之上,他看到了江念槐。
她笑着朝自己走来:“阿砚。”
顾韫砚像被发现偷糖吃的小孩,把酒瓶子都塞到桌子底下。
但是,很快她又消失不见,像是从来没来过。
顾韫砚差点忘了,她已经不在了。
从前,他有段时间突然染上酒瘾,成了个酒鬼。
为此江念槐没少操心,一直念叨着让他戒酒。
后来他忍了一个月,终于把酒戒了。
但现在他好像又犯了酒瘾,可再也没人管他了。
忽的,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,顾韫砚迷迷糊糊地朝门口看过去。
他看不清人脸,只听到一声焦急地声音。
是谁,江念槐吗?
第17章
顾韫砚心里微动,他强撑着眼眸看去。
一时顿感失落,是他的母亲。
他疑惑的开口: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
平时母亲很少会来他这里,只有偶尔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过来。
顾母看到他的模样,心疼的赶紧将一边的酒瓶子收走。
“哎呦,你怎么喝这么多酒,胃里怎么能受得了啊!”
她十分不满意儿子喝酒的行为。
顾韫砚毫不在意,继续在手边拿了一瓶酒酒往喉咙里灌下去。
顾母赶紧一把夺了过去:“别喝了!”
她的语气染了几分生气:“看来你是真的恢复记忆了。”
说着,她叹息一声,脸上来了几分哀愁。
顾韫砚停了动作,看向母亲:“什么意思?”
顾母埋怨的看向儿子,眼里带了几分哀愁:“早上的时候我听阿槐的母亲说,你已经恢复记忆了,起初我还不相信,现在我信了。”
这借酒消愁的劲儿,怕也是知道了江念槐已经没了。
只是想着她又狠狠地看向自己的儿子:“恢复记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告诉我,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妈!”
顾韫砚一怔,他沉默了。
他一恢复记忆就发现江念槐死了,他太难过了,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父母。
“妈。我——”
连他的声音都带着苦涩。
顾母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里所想,她又叹息了一声。
“阿砚,人死不能复生,你也要往前看。”
“当初阿槐做这一切是为什么,你难道没想过?”
闻言,顾韫砚看向母亲,然后又低下了头。
江念槐的苦心,他怎么会不知道,可就是因为知道他才更加的意难平。
“阿槐不想让你知道,就是不想让你这么难过,如果她在下面知道你这么难过肯定也会放心不下的。”
顾母劝谏自己的儿子,希望他能从过去里走出来。
“她都已经去世一年多了,你也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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